外甥女今年刚满五岁，人生最大的理想是长大以后当一名化妆师。周末她来我家玩，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按在沙发上，不许我动。

她说小姨你今天必须漂亮一次，我说我现在就已经很漂亮了呀。她根本不听我说话，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盒子，抱在怀里。我以为那是儿童化妆玩具，塑料做的，涂在脸上用水一洗就能掉。

于是我特别配合地闭上眼睛，还主动把碎头发别到了耳后。她的手法看起来相当专业，先在我脸上画了一个圆，又横着画两道细线。中间她还停下来端详了一会儿，说眼睛这里应该再加深一点会更好看。

我只感觉笔尖有点凉，还带着点湿气，只当是玩具本来的正常效果。她说好了，让我千万别睁开眼，先去玄关那边自己照照镜子。我站起来，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镜子前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镜子里那个人的眉毛是蓝的，腮红是橙的，嘴唇是紫色的。最要命的是额头，她给我端端正正写了两个大字，美丽。我回头看她，她正举着那盒所谓的化妆品冲我笑，笑得特别有成就感。

盒子上印着一行小字：二十四色可水洗水彩笔，无毒配方，可放心使用。我问她到底拿什么给我画的，她说这个盒子里的颜色最多，最好看。我前后洗了四遍脸，眉毛还是淡淡的蓝，像刚在泳池里泡过一样。

第二天上班，同事问我是不是换了新眉笔，我说是我外甥女挑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