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高二那年，我为了躲体育课练出了一身绝活。每次体测前我都提前三天揉红了眼睛，跟班主任说昨晚失眠头疼。老师看我蔫蔫的样，多半挥手让我去医务室躺着。

有一回演过头了，我扶着墙进办公室，说眼前发黑。体育老师老王一眼看穿，说你这黑眼圈是熬夜打游戏吧。我当场瞳孔地震，他笑说去跑两圈就精神了。我硬着头皮上了场，跑完居然真没那么困，这才知道老王是故意将我军。

同桌小李更绝，他发明了肚子疼暗号，左手按腹右手举高，体育老师远远看见就放行。后来这暗号传遍全班，连女生都用。有次真有人阑尾炎，也是这姿势，老师以为是演的，迟了十分钟才发现送医。从此暗号失效，老王说你们这群戏精把我整不会了。

毕业前最后一节体育课，老王点名让我们自由活动。我们几个老病号居然有点舍不得，集体去打了场篮球。老王在场边笑，说早这样不就完了。我运球摔了个狗吃屎，全班笑翻。如今回想，那些装病逃课的下午，竟是读书时光里最理直气壮的休息。

现在偶尔路过操场，还想起老王吹哨的样子。可惜毕业以后再没人给我批假条，想偷懒都得自己硬扛，这才懂当年那点小聪明，原来是青春里最划算的特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