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一高数课，全班能听懂的不超过五个。老师每次讲完都温柔地问：”大家都明白了吗？”台下死一般寂静。他也不恼，笑眯眯说：”不明白没关系，考试不考这个。”

我们信了，欢天喜地划掉一整章。到了期末，卷子发下来，第一道大题就是那章的。教室里哀嚎一片。同桌边哭边算，我偷偷瞄老师，发现他正端着保温杯，一脸慈祥地看我们挣扎。

后来混熟了，有胆大的同学去问：”老师您上次说的不考，是不是骗我们？”老师放下杯子，特别诚恳：”我没骗。我说的是’考试不考这个’——是指不考’这个’具体例题，又没说不考知识点。”

全班集体沉默。从此我们学乖了，他说任何话都当阅读理解来做。毕业那年有人回校看他，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，临走丢下一句：”你们现在啊，还是太年轻。”我们愣了三秒，集体爆笑。原来有些老师，是用整学期的套路，教会你什么叫审题。

毕业那年聚会，当年那个爱考我们的高数老师也来了，端着杯子笑眯眯说：你们现在总该信我了吧，审题多重要。全班齐声喊信了，他乐得直点头。后来我工作总踩坑，每次吃亏都想起那趟电梯般的教训：别人说的话，先当阅读理解。教师节我给他寄了张卡，只写一行：老师，您那套套路，我用了好些年。他回了个憨笑的表情，说这届学生，终于开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