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婶!你家芭蕉树成精啦!”王大爷举着扫帚冲进村委会时,裤脚还在往下滴泥水。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只炸毛的鸡,每只都像被踩了尾巴的陀螺,扑棱着翅膀往树上飞——可惜芭蕉树太滑,它们全摔成了鸡毛掸子。

这事得从三天前说起。村头老张家的芭蕉林突然闹出动静,先是半夜传来”咚咚”敲树声,接着有早起的村民看见芭蕉叶在跳广场舞。最离谱的是刘寡妇,她说看见一根两米高的芭蕉树心在追她家大公鸡,那树心还扭着秧歌步,活像喝醉的东北二人转演员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老张当时就炸了,”我家芭蕉树比村长还老实!”结果当天下午,他就被现实打了脸——自家最粗的那棵芭蕉树突然抖开叶子,露出张用年轮拼成的鬼脸,张嘴喷出股带着酒气的酸风。
“妈呀!”老张吓得一屁股坐进泥坑。那树心居然用芭蕉叶拍了拍他肩膀:”老哥,借你家酒窖用用?”说完还打了个酒嗝,震得树梢的芭蕉果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现在全村都乱了套。芭蕉树心们(后来发现共有七个)每天凌晨四点准时集合,在晒谷场开”树精派对”。它们用芭蕉叶当扇子跳肚皮舞,拿树汁兑井水调鸡尾酒,最过分的是把村广播站改成了KTV——每天循环播放《最炫民族风》,音浪震得祠堂瓦片都在跳霹雳舞。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村长拄着拐棍在树下哀嚎,”它们把我珍藏的二锅头全喝光了!”话音刚落,最近的那棵芭蕉树突然伸出一根气根,卷走他手里的保温杯:”老哥,尝尝我新调的芭蕉特饮?”

我蹲在田埂上记录这场闹剧时,突然被只芭蕉叶蒙住了头。”小同志,”树心用年轮在我脸上蹭了蹭,”写报道得客观啊!”它递给我杯冒着绿泡的液体,”尝尝,用三十年树汁加露水调的。”
我硬着头皮抿了一口,瞬间感觉舌头在跳踢踏舞。”好……好喝……”我打着嗝撒谎,树心们立刻爆发出杠铃般的笑声。这时远处传来尖叫——赵奶奶家的三黄鸡又双叒叕被追得飞上了电线杆。
“报应啊!”村会计突然指着天空大喊。我们抬头看见七棵芭蕉树心手拉手组成人墙,正把鸡群往村口赶。最前面的树心还举着芭蕉叶当旗帜,上面用树汁写着:”今晚吃叫花鸡!”
“快拦住它们!”村长急得直跺脚,”那是我给县领导准备的见面礼!”可惜为时已晚,树心们已经冲进养殖场,把两千只鸡赶得像无头苍蝇似的满村乱窜。
这场”鸡飞树跳”大战持续到黄昏。当消防队开着云梯车来救援时,树心们突然集体跳进河里——它们用芭蕉叶当螺旋桨,居然划着水逃进了深山。村长望着河面上漂浮的鸡毛,突然捂着胸口倒下:”我的……我的政绩工程啊……”
三个月后,我在后山发现了惊人一幕:七个树心正围着篝火烤鸡,火堆上还架着口大锅,飘出熟悉的二锅头香气。”来一杯?”最大的树心递给我片芭蕉叶杯,”现在我们是生态旅游项目啦!”
果然,村口立起了新招牌:”芭蕉树精主题乐园——与千年树心共舞!”票价998,还附赠树汁鸡尾酒。至于村长?他现在每天举着自拍杆直播:”家人们看!这就是会调酒的芭蕉树……哎哎别揪我头发!那是假发!”
